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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克利盖的通告[1]

2019-7-3 11:41| 发布者: 墨秋| 查看: 5| 评论: 0|原作者: 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

摘要: 反克利盖的通告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  在共产主义者恩格斯、日果、海尔堡、马克思、载勒尔、魏特林、冯·威斯特华伦和沃尔弗出席参加的会议上,关于纽约出版的德文报纸。海尔曼·克利盖主编的“人民论坛报”   ...
反克利盖的通告[1]

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


  在共产主义者恩格斯、日果、海尔堡、马克思、载勒尔、魏特林、冯·威斯特华伦和沃尔弗出席参加的会议上,关于纽约出版的德文报纸。

海尔曼·克利盖主编的“人民论坛报”[2]

  大家(除魏特林一人“投反对票”外)一致通过了如下的决议,并附论据。

决议

  (1)“人民论坛报”主笔海尔曼·克利盖在该报上所宣传的倾向不是共产主义的。
  (2)克利盖用以宣传这种倾向的幼稚而夸大的方式,大大地损害了共产主义政党在欧洲以及在美洲的声誉,因为克利盖算是德国共产主义在纽约的著作界代表。
  (3)克利盖在纽约以“共产主义”的名义所鼓吹的那些荒诞的伤感主义的梦呓,如果被工人接受,就会使他们的意志颓废。
  (4)本决议连同论据将分发给在德国、法国及英国的共产主义者。
  (5)本决议送交“人民论坛报”编辑部一份,要求该报在最近几号上将此决议连同论据一并发表。

恩格斯、菲·日果、路易·海尔堡、
卡·马克思、载勒尔、冯·威斯特华伦、沃尔弗
  1846年5月11日于布鲁塞尔 


第一部分
把共产主义变成关于爱的呓语

  “人民论坛报”第13号上刊登了一篇题为“告妇女书”的文章。
  (1)“妇女是爱的祭司”。
  (2)“送我们到这里来的是爱”。
  (3)“爱的使徒”。
  (a)文学的插曲:“闪闪发光的仁慈的眼神”;“真理的声音”。
  (b)虚伪粗鄙的向妇女captatio benevolentiae〔讨好的企图〕:“你们即使穿着女王的服装也仍旧是妇女……你们也没学会用不幸者的眼泪来哄人。你们的心肠太软,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而让不幸的孩子饿死在母亲手里。”
  (4)“可爱的小宝宝的未来”。
  (5)“相亲相爱的姊妹们”。
  (6)“啊,请听一听我们的话,假使你们不这样做,你们就会背叛爱”。
  (7)“爱的”。
  (8)“用爱”。
  (9)“为了爱”。
  (10)“我们向你们乞求(泣诉)[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的最神圣的爱的事业”。
  (c)美文学和圣经上的庸俗论调:“妇女命定生产人类的儿女”,这等于指出:男人不能生孩子。
  (11)“充满爱的心灵必然发展成共性的圣灵”。
  (d)插曲式的Ave Maria〔福哉,马利亚〕[注:天主教祷告的头一句。——编者注]:“女人们,你们有福了,你们三倍地有福了,因为你们命定要给早已预言过的幸福王国以第一次圣化。”
  (12)“相亲相爱的姊妹们”。
  (13)“不是爱而是恨”(资产阶级社会跟共产主义社会的对比)。
  (14)“啊,亲爱的!”
  (15)“把爱送上宝座”。
  (16)“由互爱而结合起来的积极的人们”。
  (17)“爱的真正祭司”。
  (e)美学的插句:“假如你们胆怯的心灵还没有忘记作出几次美妙的飞翔”(这是能否实现尚待证明的魔术)。
  (18)“爱的世界”。
  (19)“恨的王国和爱的王国”。
  (f)欺骗妇女的企图:“因此你们在政治上占有举足轻重的地位,只要你们利用自己的影响,整个腐朽的恨的王国就会垮台而让位给新生的爱的王国”。
  (g)旨在压倒理智声音的哲学喇叭声:“让全人类永远安然自得,这就是你们活动的最终目的。”
  (20)“你们的爱”。这是向妇女要求“最热烈的”爱的借口,以便她们“一视同仁地把爱施舍给一切人”。这一要求是既下流的,又非分的。
  (h)遁逃曲:“成千上万被遗弃的孤儿正在消灭他们所处的可怕的环境”。这里“可怕的”究竟是什么呢?是“孤儿”消灭“环境”,还是“环境”消灭“孤儿”?
  (i)新共产主义政策的表白:“我们不想剥夺任何人的私有财产;让高利贷者保留已经拥有的财产吧;我们只想防止继续盗窃国民财产的行为,防止资本以后剥夺劳动的合法财产。”达到这个目的的办法应该是:“每一个穷人,一旦保证他有从事生产劳动的可能,他立刻就变成人类社会有用的成员。”(根据这种说法,对“人类社会”贡献最大的就是资产者,包括克利盖十分憎恨的纽约资产者在内。)“假如社会给他一块土地,使他能养活自己和家庭,那他就会永远有这种劳动的机会……如果这巨大的土地(即北美14亿英亩国有土地)[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不用来买卖而以一定数量交给劳动人民,那末美国的贫困现象就会一举而消灭,因为那时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亲手来给自己建设不可侵犯的家园了”。本来应该懂得,想用一道法令来阻止克利盖所期望的宗法制度发展为工业制度,或者使东海岸工商业务州倒退到宗法的野蛮状态上去,这是立法者办不到的。可是,为了迎接上述幸福时刻的到来,克利盖已在准备做如下一种乡下牧师式的宣教:“那时我们就能教导人们和睦相处,彼此减轻一切生活上的负担和困难,并且
  (21)在大地上建设起第一批充满天国的爱的村镇”(每村都恰好占地160英亩)。
  克利盖在结束对已婚妇女的号召时说:“首先你们要向
  (22)自己亲爱的丈夫,
  恳求他们放弃旧的政策……让他们看看他们的孩子,恳求他们为了他们的(蠢人的)[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孩子们醒悟过来”。其次,他又向“少女们”就:“但愿对于
  (23)你们的爱人来说
  土地解放是他们人格的试金石,请不要轻信
  (24)他们的爱,
  当他们没有发誓忠实于全人类的时候”。(这是什么意思呢?)如果少女们举止稳重,那末他就会向她们保证,她们的孩子
  (25)“也会和她们(指“天国的鸟”)一样成为富于爱情的人”,他在结束他那单调的歌曲时又重复谈到
  (26)“爱的真正祭司”、“伟大的共性王国”和“圣化”等。
  “人民论坛报”第13号——“答索尔塔”:
  (27)“它(共性的伟大精神)[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象爱之火,在教友的眼中燃烧”。
  (28)“女人如果没有她能爱、能为之献出自己的颤抖的心灵的男人,那她还成什么样子呢?”
  (29)“用爱把一切人团结起来”。
  (30)“母爱”。
  (31)“对人的爱”。
  (32)“爱的所有最初的声音”。
  (33)“爱的光芒”。
  (j)共产主义的目的就是使“人类的全部生命服从于它(敏感的心)[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的跳动”。
  (34)“在金钱声中,爱的声音沉寂了”。
  (35)“爱和自制可以获得一切”。
  这样,单是在这一号报纸中,约略计算一下,就可以看到35种表现的爱。按照这种谈爱的废话,克利盖在“答索尔塔”一文中和在别的地方都把共产主义描绘成某种充满爱而和利己主义相反的东西,并且把有世界历史意义的革命运动归结为几个字:爱和恨,共产主义和利己主义。这正显示了他的懦怯:他向高利贷者谄媚,答应不动已经属于他们的东西;他发誓说并不想“破坏对家庭生活、国家和民族的依恋”,只想“实现这种依恋”。说共产主义不是“破坏”,而是要使现存的腐朽关系以及资产阶级对这种关系的一切幻想“实现”的这种懦怯而虚伪的说法,从头到尾贯串在每一号的“人民论坛报”中。克利盖和政治家们争论时所持的立场跟这种虚伪和懦怯是相吻合的。他认为(第10号上)写文章反对类似拉梅耐和白尔尼这种醉心于天主教的政治幻想家就是违背共产主义。因此,象蒲鲁东、卡贝、德萨米这样的人,一句话,所有的法国共产主义者,只是“有名无实的共产主义者”。至于德国共产主义者已经远远抛开了白尔尼,正象法国共产主义者远远抛开了拉梅耐一样,这一点是克利盖在德国、布鲁塞尔和伦敦的时候就应该知道的。
  这种爱的呓语将会如何使男女两性都变得神经衰弱,将会如何使大批“少女”变得歇斯底里和贫血,——关于这一点,克利盖自己也该想一想。


第二部分
“人民论坛报”的政治经济学及其对“青年美国”[3]的态度

  我们完全承认美国民族改良派运动的历史合理性。我们知道,虽然这个运动所力求达到的结果在目前会促进现代资产阶级社会工业制度的发展,但是它既然是无产阶级运动的成果,是对一般土地私有制、特别是在美国现存条件下对土地私有制举行的攻击,其结果必然会导向共产主义。克利盖同当时侨居纽约的德国共产主义者一起参加了抗租运动〔Anti-Rent-Bewegung〕,竟用一些流行的共产主义术语和华丽的词句粉饰这个简单的事实,而不去深入考察运动本身的内容。于是他就证明,他完全不清楚“青年美国”和美国社会环境之间的联系。除了上面已经引证过的那些地方以外,我们现在还要举出一个例子,说明他如何用使全人类获得幸福这种华丽的词句来装饰土地运动中提出的美国地产析分计划。
  在“人民论坛报”第10号上所载的“我们要求的是什么”一文中说道:
  “他们(即美国民族改良派)[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称土地为全人类的公共财产……并要求国民立法机关设法把尚未落入强盗般的投机分子手中的14亿英亩土地保留起来,作为全人类不可让渡的公共财产。”
  于是他为了替“全人类保留”这个“不可让渡的公共财产”就接受了民族改良派的计划:“每一个农民,不管来自哪一个国家,都分给他160英亩的美国土地供其维持生活。”在该报第14号上所载的“答孔策”一文中,这个计划是这样说明的:
  “任何人均不得从这一尚未动用的国民财产中领取160英亩以上的土地,而且领取这160英亩也只能限于自耕。”
  于是,为了把土地留做“不可让渡的公共财产”,而且是全人类的财产,就应该立刻先分配这些土地。克利盖以为他能用一项法令来禁止这种分配所发生的必然后果,即土地集中、工业进步等等。他把每160英亩土地都看成一样的,似乎这份土地的价值并不因质量而有所不同。“农民”自己将和其他人进行交换,不是交换土地,便是交换土地的产品。那时,很快就会发生这种情况:一个“农民”即使没有资本,但由于他的劳动和他的160英亩土地的天然肥沃,就会使另外一个农民变成他的雇农。其次,不论“落到强盗般的投机分子手中”的是“土地”还是土地产品,难道不是一样吗?
  让我们仔细研究一下克利盖送给人类的这份礼物吧。
  14亿英亩土地应该“保留起来,作为全人类不可让渡的公共财产”。同时,每一个“农民”应该领到160英亩土地。因而我们可以计算一下,克利盖的所谓“人类”有多大,不多不少,恰好875万“农民”,或者按每家平均五口人计算,一共有4375万人。同样,我们可以计算一下,“无产阶级以人类的身份应占有全部土地”(至少在美国是如此)的这个“永久时期”能延长多久。假如美国人口增长的速度和以前一样(即每25年增加一倍),这个“永久时期”就不会满40年。这14亿英亩在40年内会全被占完,而下一代也就没有什么可“占”了。况且无偿地发给土地必然会使移民人数激增,所以克利盖的所谓“永久时期”可能结束得更早,何况这只能供44亿人用的土地连疏散现在欧洲的赤贫者也是不够的。欧洲每十个人中有一个赤贫者:单是不列颠岛就有700万赤贫者。我们在第13号上的“告妇女书”一文中也可以看到同样违背政治经济学的幼稚见解,克利盖在该文中说,如果纽约市把长岛的52000英亩土地交出来,这就“马上”可以永远消除纽约的一切贫穷、困苦和犯罪现象。
  如果克利盖把解放土地的运动看作无产阶级运动在一定条件下的必要的初步形式,如果他认为这个运动由于发动它的那个阶级的生活状况必然会发展成为共产主义运动,如果他说明为什么美国共产主义最初应该以似乎和共产主义相矛盾的土地运动形式出现,那末他的意见也就没什么可反对的了。但克利盖却把某些实在的人的这种只有次要意义的运动形式夸大为一般人的事业。克利盖把这件事说成一切运动的最终的最高的目的(虽然他知道这是违反真实的),从而把运动的特定目标变成十分荒唐的胡说。
  他在第10号的同一篇文章中唱着这样的凯歌:
  “这样,欧洲人自古以来的梦想就会实现,大洋的这边会给他们准备好土地,他们只要把这块土地拿来并用自己双手的劳动使它肥沃起来,就可以在世界一切暴君面前自豪地声称:
        这就是我的小屋,
        而你们从来没有建造过,
        这就是我的家园,
        它使你们的心充满羡慕。”
  克利盖还可以补充一句:这就是我的一堆粪便,是我自己、我老婆、我的孩子、我的雇农和我的牲畜拉出来的。究竟哪些欧洲人认为这是实现他们的“梦想”呢?决不是共产主义的工人!也许是那些希望在美国碰上好运重新成为小资产者和农民的破产的小店主、师傅和农民吧!用这14亿英亩来实现的“梦想”究竟是什么呢?无非是把一切人变成私有者而已。这种梦想就象梦想把一切人变成帝王和教皇一样,既无法实现,也不是共产主义的。最后我们再引一段话来看看克利盖究竟是如何看待共产主义革命运动和经济关系的:
  “每一个人必须在每一种行业里至少学会这样一种技巧,使他(万一有什么不幸使他离开人类社会)必要时可以不靠旁人的帮助而能生活一个时候。”
  不消说,“大谈”其“爱”和“克己”,比起研究现实关系的发展和实际问题要容易得多。


第三部分
形而上学的夸大

  “人民论坛报”第13号刊载了“答索尔塔”一文。
  (1)克利盖在这篇文章中说他“不习惯在抽象的不毛之地上玩弄逻辑的戏法”。但每一号“人民论坛报”都证明克利盖正是用哲学的和情感的词句玩弄“戏法”,虽然不是“逻辑的”戏法。
  (2)克利盖用下面非逻辑的“戏法”来表达“每一个人单独生活”(简直是废话)的论点:“现在整个人类只是体现在个体中。”
  (3)“事物现状的终止”必然取决于“人类创造精神的意旨”(这种精神根本就不存在)。
  (4)共产主义者的理想是这样的:“他身上带有人类的烙印(现在对谁不能这样说呢?)[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按照人类的目标来确定自己的目标(似乎人类是一个可以有自己目标的人!)[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并且只是为了有可能将目前和未来的他全部献给人类,才力图完全成为他自己”(在一种虚幻的怪影面前的完全自我牺牲和自卑自贱)。
  (5)对个人跟人类的关系问题也是用下面的夸张的蠢话来表达的:“我们大家就如同我们个人的活动一样,只是人类内部深处所发生的伟大运动的征兆。”“人类内部深处”,这究竟是哪里呢?这样说来,具体的人只是虚幻世界“内部”所发生的“运动”的“征兆”和标记。
  (6)这位乡下牧师把争取共产主义社会的斗争变成“对那种共性的伟大精神的探求”。他使这种“伟大精神”“在圣餐杯中发出色彩奇异的光辉”并象“圣灵”一样“在教友眼中发光”。
  既然共产主义革命运动被这样变成“探求”圣灵和圣餐,当然,克利盖也可以说,“只需要认识”这种精神,就能“用爱把所有人团结起来”。
  (7)在这个形而上学的结论未做出以前,是把共产主义和圣餐[注:俏皮话:《Kommunismus》——“共产主义”,《Kommunion》——“圣餐”。——编者注。]混为一谈:“征服世界的精神,支配风暴和雷雨的精神(!!!!),治好盲人和麻疯病患者的精神,让世人同喝一种酒(我们要喝各种各样的酒)[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和同吃一块面包(法国和英国的共产主义者的要求是更高的)[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的精神”,“永恒的和无处不在的精神,就是共性精神”。如果这种精神确实是“永恒的和无处不在的”,那就完全不能理解,按照克利盖的说法怎么来解释私有制的长期存在。的确,这种精神还没有被“认识”,所以它仅仅在克利盖个人的想象中是“永恒的和无处不在的”。
  由此可见,这里克利盖是在共产主义的幌子下宣传陈旧的德国宗教哲学的幻想,而这种幻想是和共产主义截然相反的。信念,即对“共性的圣灵”的信念,这正是共产主义为求本身实现时最不需要的东西。


第四部分
向宗教谄媚

  不言而喻,克利盖关于爱的高谈阔论和对利己主义的攻击,正是浸透了宗教思想的那种心情的大言不惭的表白。我们很快就会看到,在欧洲经常冒充无神论者的克利盖如何在共产主义的招牌下贩卖基督教的肮脏货色,其结果必然是完全自甘堕落。
  在第10号上登载的“我们要求的是什么”和“海尔曼·克利盖致哈罗·哈林”等文章中说,共产主义斗争的目的是:
  (1)“使爱的宗教成为真理,使人们期待已久的有福的天国居民的共同体变成现实”。克利盖却没有发现,这些基督教的幻想只是现存世界虚幻的反映,因此它们的“现实性”已经表现在这一现存世界的丑恶的关系中。
  (2)“为了这个爱的宗教,我们要求:饿的人有饭吃,渴的人有水喝,裸体的人有衣穿”。一千八百年来这种要求已经重复得令人厌烦然而毫无成就。
  (3)“我们教会人们表现爱”,为了
  (4)“领悟爱”。
  (5)“在他们的爱的王国不可能有任何鬼怪”。
  (6)“他的(人的)[注:括弧里的话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译者注]最神圣的要求就是完全把个人融在相爱者的社会中,对这些人他决不保留其他任何东西,除了
  (7)他那无限的爱”。可以设想,在这种无限性中,爱的理论达到了最高点,似乎没有什么比这点更高的东西了;然而事实上却还存在着某种更高的东西。
  (8)“这种爱的热情的流露,舍己为人的决心,对共同体的神圣的渴望是什么东西呢?就是共产主义者最隐蔽的宗教,这种宗教只是缺乏相应的外部世界借以在整个人类的生活中表现出来就是了”。但是,现在的“外部世界”显然是使克利盖完全有可能把他的“最隐蔽的宗教”、他的“神圣的渴望”、他的“舍己为人的决心”、他的“热情的流露”,在“整个人类生活中”最充分地“表现出来”的。
  (9)“难道我们就不能严肃地对待长期受抑制的宗教心的激动,不能为彻底实现穷人、不幸者、被压迫者的兄弟友爱的乐园而斗争吗?”于是克利盖就开始为严肃地对待心的激动而斗争,但这个心不是寻常的、卑鄙的,而是宗教的;这个心不是因现实的贫困而变得残酷的,而是充满幸福的幻想的心。他象牧师一样在这里替别人说话,就是说替“穷人”说话,来证明他的“宗教心”。因此他一开始斗争时,就向人表明,他本人并不需要共产主义,他之所以参加斗争只是由于他对“穷人、不幸者、被压迫者”的宽宏大量的、自我牺牲的、含糊不清的忘我精神,因为这些人需要他去帮助。在孤寂和忧郁的时刻,这种崇高的情感就充满这位善良人的心,成为他消除万恶世界一切不幸的灵丹。
  (10)克利盖在结束他那激动人心的冗长的演说时说:“对于不支持这种政党的人们,完全可以把他们当作人类的敌人。”这种十分过激的词句似乎和“舍己为人的决心”以及对一切人的“爱的宗教”相矛盾。但它确是这种新宗教的完全必然的结论,因为新宗教和别的宗教一样,也极端仇视并迫害自己的敌人。政敌在这里也就很自然地变成了异教徒,因为实际存在的政党所反对的敌人已变成了对只存在于想象中的“人类”有罪的应受惩治的罪人。
  (11)在给哈罗·哈林的信中说道:“所有穷人都在玛门[注:财神之意。——译者注]的压迫下痛苦呻吟,我们号召他们起来反对玛门,当我们把可怕的暴君从他的古老的王座上推倒时,我们要用爱把人类联合起来,教会人类共同劳动和共同享用劳动果实,使早就预言的乐园终于来临。”为了对现在的金钱权力充满义愤,克利盖首先就得把金钱权力变成玛门偶象。这个偶象一定会被打倒,至于怎样打倒,那暂时还不知道。各国无产阶级的革命运动缩小为单独的起义,打倒这个偶象以后,就会有预言家(“我们”)出现,为的是“教会”无产阶级以后该怎样做。这些预言家将“教会”当时很不了解本身利益的徒众,怎样“共同劳动和共同享用劳动果实”,而且并不是为了什么“共同劳动和共同享用劳动果实”,主要是为了实现圣书的预言,使一千八百年前一些空想家的预言不致落空。这种采取预言的作法在其他地方,例如在第8号上“什么是无产阶级?”和“安得列阿斯·迪奇”等文章中也可以看到。下面就是例子:
  (a)“无产者,你们解放的时刻到了”。
  (b)“千万颗心愉快地跳动着去迎接实现誓言的伟大时代”,即“伟大的爱的王国……期待已久的爱的王国的来临”。
  (c)在第12号“答神甫的敌人科赫”中说:
  “永恒救世的福音被人急速地口口相传”甚至“手手相递”。“急速传播福音”这种奇迹以及关于“永恒救世”的这种胡说,完全符合另一种奇迹,即古代传道师的早已遭到摈弃的预言却出乎意料地开始由克利盖实现了。
  (12)如果从这一宗教观点出发,那末对一切实际问题的答复就只能是一些使任何一种意义都模糊不清的宗教的夸张形象,一些华丽的标记如“全人类”、“人道”、“人类”等等;这只会使一切实际问题变成虚幻的词句。这一点特别表现在第8号“什么是无产阶级?”一文中。下面是对标题所提出的问题的答复:“无产阶级,这就是人类。”简直是故意说谎,这样说来共产主义者倒似乎想消灭人类。“人类”这一答复不正象西哀士对“什么是第三等级?”[4]的答复吗?这一点正说明了,克利盖是用模糊不清的外壳来掩盖历史事实。克利盖马上又对美国抗租运动做了一番虚假的描述作为新的论据。“最后,如果这个无产阶级以人类的身份”(他必需在一定的面具下出现;刚才还宣称无产阶级就是人类,而现在人类却变成无产阶级的一种身份了)“声明要求永远握有全部土地作为自己不可分割的财产又怎样呢?”我们看到,极简单的实际运动变成了象“人类”、“不可分割的财产”、“永恒性”等空洞的字眼,因此也就不会超出“要求”的范围。除了一般的形容词象“被压迫的”等等,还加上宗教的形容词“可诅咒的”。克利盖只是用一些神话和圣经中的形象来谈论无产阶级:
    “被锁链锁住的普罗米修斯”,
    “承担着人间罪恶的上帝的羔羊”,
    “永世徬徨的犹太人”。
  结尾时他提出了一个奇特的问题:“难道人类应该永远象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一样在大地上徬徨吗?”可是这个“人类”中的一部分安居在大地上这件事却正是他的眼中钉!
  (13)克利盖宗教的本质极明显地反映在下面的话中:“我们的所作所为不应限于仅仅关心我们自己下贱的人格,我们是属于人类的。”对于脱离了“人格”并且与人格对立的“人类”(人类于是变成形而上学的臆想,而照克利盖的说法甚至变成宗教的臆想)的这种可耻的令人讨厌的奉承,这种真正极端“下贱的”奴隶般的自卑,就是克利盖的宗教以及其他任何宗教的结论。这种宣传卑谄求宠和轻视自己的学说,完全适用于勇敢的……僧侣,但永远不会适用于坚强的人们,特别是在斗争的时候。所差的只是使这些勇敢的僧侣阉割自己,去掉“下贱的人格”,以便使他们深信“人类”是能再生产自己的!如果说克利盖只能可怜地表现一下多情善感,想不出更好的东西,那末他在每号“人民论坛报”上反复搬弄他的“拉梅耐神父”,看来就是最机灵的做法了。
  几乎每一号“人民论坛报”上都有那种乞求工作的话,这说明克利盖的无限怜悯和无限自我牺牲的宗教所引起的实际后果是什么,例如第8号上写道:
“工作!工作!工作!”

  “在所有这些贤达的先生中,难道每一个人都认为供养忠诚的家庭并把无依无靠的年轻人从穷困绝望中拯救出来,是徒劳无益的吗?例如,梅克伦堡人约翰·施泰恩到现在还没有工作,他愿意为资本家卖命,只要能够糊口就行了。难道这个要求在文明社会里是过分的吗?而巴登人卡尔·盖沙特勒呢?这是一位工作能力很强,并且受过教育的年轻人,他看来十分忠诚善良,我保证他是忠诚的化身……此外,一位老年人和许多别的青年人也都在为谋生而恳求工作。凡是能帮助他们的人,请赶快帮助他们,否则有朝一日,当你们特别需要睡觉的时候,良心的谴责会使你们失眠的。诚然,你们可以说:成千上万的人都恳求工作,我们终不能帮助他们所有的人。噢,你们本来能够做到这一点,但是你们是利己主义的奴隶,你们毫无心肝,不愿意这样做。假如你们不愿意帮助所有的人,至少也得证明你们还有一点人类情感的残余。尽你们的所能帮助那些孤苦的人吧。”
  噢,只要他们愿意,他们是能够超出自己的力量去帮助更多的人的!这就是实践方面,这就是新的宗教所宣扬的自卑自贱和自甘堕落的实际表现。


第五部分
克利盖个人的言论

  克利盖在他的报刊上所发表的言论带有什么性质,从上面所引证的那些地方就已经看得很清楚了,因此我们在这里只谈几点。
  克利盖作为一个预言家,因而也就必然作为埃萨伊[5]秘密同盟——“正义同盟”的代表发言。因此,既然他不是代表“被压迫者”发言,他就是为了“正义”发言,不过这种正义不是一般的正义,而是“正义同盟”的正义。他不仅欺骗自己,而且也欺骗历史。他歪曲共产主义在欧洲各国的真正的历史发展,其实他对于这种发展是一无所知的,他把共产主义的产生和发展归功于这个埃萨伊同盟的荒唐的、神奇的、小说般的阴谋。关于这一点每一号报纸上都可以看到,例如在答哈罗·哈林一文中,我们可以看到关于这个同盟的威力的最荒唐的幻想。
  克利盖作为一个真正的爱的使徒,他首先向妇女们呼吁,他并不认为她们卑劣到竟能抗拒充满爱的心,然后,他作为“儿子”,作为“兄弟”,作为“亲爱的兄弟”“用温顺的字眼象儿子似地”向新出现的鼓动者们呼吁,最后他作为人又向财主呼吁。他刚一到纽约,就写信给所有德国富商,用他那爱的纸炮吓唬他们,却不愿意过于露骨地承认他向他们要求的是什么。他有时用“人”,有时用“人们的朋友”,有时用“傻瓜”来署名。“我的朋友们,你们相信吗?”对于他的丑角式的妄言没有人理睬。除了克利盖本人外,谁也不感到奇怪。他往往用“万岁!共性万岁!平等万岁!爱万岁!”一类的感叹词句来装饰我们所熟悉的引证过的关于爱的词句(见第12号“答科赫”)。他把令人困惑的实际疑问和疑虑(见第14号“答孔策”)解释为先入为主的成见和固执。作为真正的预言家和爱的宣传者,他以仿佛受骗的纯洁心灵对嘲笑者、不信神的人和旧世界的人表现了极端疯狂的愤怒,就因为他们不愿意为了奇妙地变成“有福的天国居民”而求助于他的甜蜜的热爱。在第11号题为“春天”一文中,他怀着这种灰心而伤感的情绪对他们说:“你们今天嘲笑我们,但你们很快就会成为虔信宗教的人,要知道,春天就要来了!”


卡·马克思和弗·恩格斯写于1846年5月11日
1846年5月以石印单行本发表
署名:恩格斯、卡·马克思等
原文是德文
俄文是按石印单行本译的



注释:


[1] 本文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创立的布鲁塞尔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发出的通告之一,正如恩格斯在“论共产主义者同盟史”(1885年)一文中所指出的,这些通告是“在论及当时形成中的共产党的内部事务的特殊场合”时发出的。
  克利盖的观点和活动在通告中受到尖锐的批判,由于布鲁塞尔共产主义通讯委员会的要求,他不得不于1846年6月6日至13日在他主编的“人民论坛报”第23号和24号上发表了这一文件。该通告于1846年也在“威斯特伐里亚汽船”杂志7月号上发表,然而该杂志主笔、德国“真正的社会主义者”代表之一奥托·吕宁别有用心地加以改动,他擅自增加了一些东西并修改了很多地方。马克思恩格斯全集俄文第一版(1929年版第五卷)所载的通告,是根据“威斯特伐里亚汽船”杂志发表的文章译出的,其中许多地方不是马克思和恩格斯的原文而是吕宁写的。本版的译文是初次按原稿翻译的。
  本文标题是苏共中央马克思列宁主义研究院加的。——第3页。

[2] “人民论坛报”《Der Volks-Tribun》是德国“真正的社会主义者”在纽约创立的周报。出版时间从1846年1月5日至12月31日。——第3页。

[3] “青年美国”是美国手工业者和工人的组织。该组织是1845年创立的群众性的全国改革协会的核心,协会宣称它的宗旨是无偿地分给每一个劳动者一块土地。40年代后半期协会宣传土地改革,反对使用奴隶的种植场主及土地投机分子,并提出了许多其他民主要求(实行十小时工作制、废除农奴制、取消常备军等等)。许多德国手工业侨民参加了这一土地改革运动,但是曾经一度参加过全国改革协会的克利盖和他的集团却鼓吹“真正的社会主义”那种反动的空洞思想,引诱德国侨民脱离争取民主的斗争。——第9页。

[4] 指1789年法国资产阶级革命前夜出版的艾·约·西哀士写的小册子“什么是第三等级?”(《Qu’est-ce que le tiers-état?》)中的一段:“什么是第三等级?都是。它在政治方面直到现在有何作为?无所作为。它希望什么呢?希望有所作为。”——第17页。

[5] 埃萨伊是古犹太宗教教派(公元前2世纪——公元3世纪)。——第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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