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港特首林郑月娥宣布撤回送中条例,回应示威群众呼声。五大诉求只回应了1.5个,且时机已逝,无怪乎民阵、泛民主派都说太迟,青年学生更拒绝示威收兵。但港府有回应总比没回应好,美、英政府都表达欢迎,只是林郑的小退让是否事先获北京允许,北京迄今缄默。或许林郑豁出去了,而北京后面是否走强硬镇压险棋,仍是一团迷雾,凶险处处。

林郑的宣布可能让部分人认为,港府既已退让,示威应见好就收。但北京近来挞伐宣传升级,指群众是“恐怖行径”,为实施紧急法派兵平乱铺垫。美国国会参院领袖麦康诺则公开主张,六四惨剧如在重演,美国应强力回应,驱逐在美中国留学生。

林郑对示威群众五大诉求,只回应一个半,最关键的政治改革双普选,林郑无权决定,显示北京牢牢掌控香港,撤修例并未解决示威群众“反中共”和“要自主”(不是党媒宣传的“反中国”“要港独”)核心诉求,使紧张情势很难缓和。

新近发展几件事最值得关注。一,林郑真的不想干了,但她显然“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从私下场合谈话录音被曝光,她后悔未在第一时间深切道歉后下台、明说解决香港问题没有时间表、北京没有计画出动解放军。这些话,一是触犯北京禁忌,拆了北京的台;二,曝光北京“不出兵”底线,让北京的威吓更难达到预期效果;三,林郑其实也有“香港心”,她的感叹在暗怪是北京造成今天的乱局。

林郑的处境艰难,私下谈话“良心发现”,如今硬撑不是为自己面子,而是北京要她当挡箭牌,背负所有责任。吊诡的是,北京要她负责,对她却丝毫未授权,连特首进退都和“北京的面子和尊严”綑绑一起,以致求辞而不可得。

二,撤例拖延三个多月,争议从“暂缓审议”“寿终正寝”到“正式撤回”,围绕字面争议代价如此高,可见咱中国人咬文嚼字,大概全球各民族数第一。当初修例是不是林郑揣摩上意,就像中国驻英大使刘晓明说的,不是中央的指示,暗示是林郑发动,但得到中联办首肯鼓励。如今出了大事,北京似仍想把责任撇清,“嫁祸”林郑。此举意味事件告一段落后,林郑注定去职,求仁得仁。

三,林郑表态撤例,如果北京事先不知情或被动告知,意味林郑也“反水”豁出去了,北京如何应对?驻港解放军日前深夜高调换防,沿途商家关门、路人走避,视频传上网,那种“恐怖威吓”或许是北京现阶段最想要的。港人并没有“喜迎王师”来恢复秩序,反而视如外来铁蹄镇压,对收揽香港人心、平息风暴,难道会是正数?

四,港澳办和党媒开始用“恐怖行径”来定位示威,官方口径统一。问题是暴力者毕竟是极少数,甚至是有心人故意制造,数百万人次示威民众全被打为恐怖暴徒,这种宣传无助解决纷争,只会加深隔阂。但中共囿于意识形态,只有被蒙骗的部分大陆民众相信宣传,无助解决争议。

五,最近香港“二度回归”声浪四起,指1997年是主权回归,现在应趁势把香港的特殊制度全数收回,二度回归改造。简单说就是不要“两制”,只要“一国”,香港彻底内地化。殊不知这正是示威群众最抗拒的恶果,大陆鹰派却明著倡议,要让一国两制寿终正寝,使香港、台湾更反对与大陆统合,这是愚蠢或明智,不辩自明。

林郑的态度饶富韵味,她私下谈话似已倾向示威港人这一边,因为她毕竟是“香港的女儿”,应知北京该如何选择和决策,才能解决这场空前纷争。但显然,她的建言北京不尊重,也不会接纳;北京眼中,特首只是傀儡和棋子,必须听中央的,所以历任特首都难获善终。林郑身不由己,听任北京摆弄,处境竟和港人一模一样。

因此,北京很难再对林郑真心支持,川普总统和外媒赞赏林郑退让,川普还说“对中国就是要强硬”。习近平当局如真的受到港澳办幕僚误导,就应纠错为先,强力镇压将是世纪大错。武力恫吓不再管用,还是老话,何妨回归基本法,开放双普选,还政港人。

北京不妨也适度插手香港民生经济,财务援助主导香港开放山林地大量开发低价住宅,让年轻人看到善意和希望,才能缓解示威动力。否则北京的处境,早晚会和被凌迟的林郑一样,难以摆脱香港成为烫手山芋。